“师兄。”她说,“你放心。”
“兰草我会养的。”
“枇杷我也会种的。”
“你不用回来了。”
她把窗台上那盆兰草抱到书案上,坐下来,拿起笔。
她开始写一些东西。
不是公文,不是信。是一些很短很短的句子。
“今天兰草长了新叶子。”
“后山的枇杷结果了,青青的,很酸。”
“掌事府的门板我擦过了,很亮。”
“师兄,今天天气很好。”
她写完一张纸,叠好,放进抽屉里。
然后她拿起笔,继续写。
她不知道自己要写多少张。也许一百张,也许一千张。也许她会写一辈子。
但是没关系。
就像许长卿说的——
只要兰草还活着,就什么都没变。
【苏酥·第四世:许长卿攻略紫儿第四世旁观者视角完。】
【攻略紫儿第四世结局——失败。系统评价:第四世没有算计,没有试探,没有“试试另一种可能”。他只是陪她长大,陪她寻医,陪她走到须弥海,陪她成为夫妻,陪她走到生命的尽头。他们大约是殉情了。】
【苏酥的记录:这一世她没有等到他。等了四世的人,终于在第四世得到了他想要的——虽然只有两年。她做了一些模模糊糊的梦,梦见枇杷树和兰草,梦见红绸和玉簪,梦见两个人手牵着手躺在木屋里。她醒来后不记得梦到了什么,但她心里很难过,又很暖。
她想,他终于笑过了。不是对着她的笑,是对着这个世界的笑。是终于卸下所有盔甲后的笑。那笑容很短暂,像须弥海边的夕阳,转瞬即逝。可是他在那一刻是幸福的。
她把兰草抱在怀里,对着月亮说了晚安。她没有哭很久。她只是开始写日记了。每天写一张,写兰草,写枇杷,写掌事府的门板,写今天的天气。
她不知道要写给谁看。也许是写给许长卿。也许是写给她自己。也许只是写着,就像蹲在掌事府门口等一个人那样——等着等着,就过了一辈子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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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长卿攻略紫儿的第五世。
秋天的时候,苏酥收到了一封信。
信是从东海那边寄过来的,纸张被海风潮气洇得有些发软,上面的字迹不太好看,歪歪扭扭的,像是在颠簸中写的。是许长卿寄来的。
苏酥把信翻过来倒过去看了一遍,里面没什么要紧事。他说东海的鱼很新鲜,紫儿吃了不少,说南边的秋天不像青山这么凉,夜里不用盖厚被子。最后附了一句话,让苏酥好好修行,别偷懒。
苏酥把信叠好,收进抽屉里。抽屉里已经有不少这样的信了。
她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攒这些信的。好像很久了,好像只是最近的事。她只知道自己每次收到许长卿寄回来的东西,都会留着。哪怕只是一张薄纸,上面写着几句无关紧要的话。
窗外的石榴树结了果,红红的挂在枝头。苏酥坐在窗台上,把腿伸出去,晾在秋风里。
她的长耳朵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,她自己没在意,脑子里想的是别的事。
她最近总做一些奇怪的梦。
梦里的画面模模糊糊的,像是隔着一层水在看东西。她能看见许长卿站在一个她不认识的地方,身边站着一个人。那个人的头发有时候是白的,有时候是黑的,有时候她什么颜色都看不清。
她只知道许长卿牵着那个人的手。
醒来之后苏酥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。不难过,也不开心,就是空落落的。像有人在她心里挖了一个洞,不大,但一直有风灌进来。
她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些梦。
青山宗最近很安静。师尊闭关,涂山长老出去办事,大师姐大半年没回来了。苏酥每天自己修行,自己吃饭,自己回洞府。日子过得平平淡淡的,和往常没什么两样。
只是偶尔,她会走到掌事府门口,在那棵老槐树底下站一会儿。
以前许长卿在的时候,掌事府总是亮着灯。她站在树下就能看见窗口透出来的光,暖暖的,在夜里像是山间唯一的一盏灯。现在灯不亮了,窗口黑黢黢的,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苏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。
她只是觉得,站在这里,好像离他近一点。
——
许长卿去东海已经三年了。
三年前的秋天,正邪之争的战事蔓延到了东海沿岸。许长卿主动请缨,带了一队人去东海支援。苏酥记得那天早上,她端着一碗粥去掌事府,想给许长卿送早饭。
结果推开门,屋里已经空了。
桌上留了一张纸条,写着“我出门一趟,归期不定,苏酥好好修行”。
苏酥站在门口,捧着那碗粥,看了那张纸条很久。粥从热的变成温的,从温的变成凉的。她最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