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朝廷岁入,乾隆5年关税总约350万余两,户部银库存银虽有3000万之数。
“看似宽裕,实则处处需用,不敢轻启巨费。
“臣的建议是……
“在琼州、雷州、虎门一带加固炮台,同时整顿广东水师,逐步改装战船,不可贪大求快。
“至于添造新式战船、巨额银两之事……容臣细细盘算,再具本奏陈。”
乾隆撑着下巴,目光在四人脸上缓缓移过。
茶碗里的茶已经凉了,他也不叫换,就那么搁着。
“行了。”半晌,乾隆终于开口。
四人齐刷刷抬眼。
乾隆靠在椅背上,边想边说:“粤海善后六事,整饬水师、缮治炮台、密探查报、严禁接济、招募水勇、固守以观。
“第一,广东水师,汰弱留强。战船该修的修,该造的新造,不拘旧制。
“所需经费,粤海关关税拨一部分,户部另拨专款。海望,你回头核个数出来。”
海望应声:“臣遵旨。”
乾隆伸出两根手指比划:“第二,琼州、雷州、虎门、厦门、定海五处炮台,限期半年内加固完毕。工料费用,由各该省自行筹措,不必等户部。
“第三,马尔泰、李侍尧继续探查英华虚实。”
乾隆竖起第三根手指:“第四,沿海各港,严禁商民私运粮铁接济英华,违者以通敌论。粤海关严加稽察,不得疏漏。”
说到这里,他语气一顿,目光扫过众人。鄂尔泰面无表情,张廷玉垂眼不语,讷亲坐得笔直,海望低着头。
“第五,闽粤沿海,招募谙熟水性之壮丁编入水师,以备非常。”乾隆又道,“第六,英华未登岸之前,不得主动挑衅,致启兵端;一旦其登岸犯境,即行痛加剿捕,不容退缩。”
殿内安静了一瞬。
“皇上圣明。”四人齐声。
乾隆靠在椅背上,声音又冷了一度:“正事说完,说说那个去南洋的探员。”
张廷玉心头微动,抬头看了乾隆一眼。
乾隆拿起马尔泰的奏折,翻到沈文翰那一段,念了一声:“前往南洋探查,被英华人接去澳洲,至今未归。”
“你们说……”乾隆眼睛微眯,“这个沈文翰在澳洲能谈出个什么名堂吗?”
殿内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。
鄂尔泰率先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:“皇上,什么通商?依臣看,这沈文翰8成是被英华扣住了。
“南洋那些番邦夷人,向来不讲什么规矩,扣我天朝委员,无非是想讨价还价。
“通商?哼,怕是拿通商当幌子,想打开我朝口岸才是真。”
张廷玉捋了捋胡须,略作沉吟:“鄂中堂所言不无道理。
“不过臣以为,眼下倒不宜过早下结论。马尔泰折中只说他被‘接往澳洲’,既未提被扣,也未提受辱。
“澳洲那个地方,说是极南之域,风信难测,寻常帆船不识其航路。
“英华夷人专门把人接去,若只是为了扣作人质,似乎不必如此大费周章。”
“那依张中堂的意思,沈文翰还真去通商了?”鄂尔泰转过脸,眉毛一挑。
张廷玉不慌不忙:“臣只是觉得,此事尚在未定之天。
“通商也好,扣留也罢,总要有进一步的消息才能判断。
“眼下最要紧的是……沈文翰若真见了英华大头目,谈了些什么,回来之后自会禀报。
“马尔泰那边已令他继续探查,臣以为且等一等,不必急于定论。”
讷亲点了点头,附和道:“张中堂说得是。沈文翰不过是个委员,英华若是真想与我朝通商,拿他做筏子,未免太小题大做。
“臣倒觉得,英华此举,或许是向我朝示好……
“把人接去,以礼相待,再放回来传话,这在番邦之间也是常有的事。”
“示好?”鄂尔泰冷笑一声,“英华夷人在南洋横行霸道,这也叫示好?”
讷亲张了张嘴,想再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乾隆一直没说话,目光在几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海望身上。
海望原本不想吭声,被乾隆一看,只好硬着头皮道:“皇上,臣以为几位中堂说的都有道理。
“沈文翰这事,眼下消息太少,猜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“不如……等他真回来了再说?倒是马尔泰附片里提的另一桩事——”
他说到这儿,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掂量措辞。
乾隆眉头微动:“你是说番禺汛兵失踪的事?”
“正是。”海望顺势接过话头,“皇上明鉴,马尔泰折中说,番禺蕉门一带,有汛兵十数名‘踪迹不明,疑似遭人戕害’。
“十几个汛兵,活不见人,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