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史那被押上殿时,已经没有了昨日的嚣张。他的发冠歪了,袍子上沾着尘土,脸色灰败,眼中满是血丝。两名殿前武士按着他的肩膀,让他跪在殿中。
皇帝升座,群臣山呼万岁。
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。”高公公唱道。
阿史那抬起头,嘶声道:“陛下,外臣冤枉!昨夜之事,外臣一无所知。那是有人栽赃陷害,意图破坏柔然与北魏的和谈!”他转头看向沈砚,眼中满是恨意,“外臣怀疑,这一切都是沈砚自导自演!他想借机挑起两国战端,从中渔利!”
殿中一片哗然。几名与谢氏、郑氏有旧的官员窃窃私语,有人甚至微微点头。
沈砚面不改色,出列拱手道:“陛下,臣请当庭对质。”
皇帝点头:“准。”
沈砚转身,面对阿史那,从怀中取出那块天道盟令牌,高高举起。“使者说昨夜之事是栽赃陷害,那臣问一句,这块令牌,是不是柔然的东西?”
阿史那看了一眼,摇头:“不是。柔然从来没有这种令牌。”
沈砚冷笑,又从怀中取出那把淬毒匕首,匕身上的双头鹰图腾在烛火下清晰可见。“那这把匕首呢?匕身上刻着柔然的图腾——双头鹰。使者不会说不认识吧?”
阿史那脸色一变,额头渗出汗珠。“这……这匕首虽然是柔然的样式,但外臣从未见过。定是有人仿造,故意陷害。”
沈砚淡淡道:“仿造?好。那臣再问一句,使者身后那两名护卫,昨夜潜入镇龙阁行刺,被当场擒获。那两个人,是不是使者的手下?”
阿史那语塞,嘴唇哆嗦,说不出话。
沈砚从怀中取出刺客的供词,展开,念道:“刺客亲口供认,他们是柔然王庭派来的死士,奉命混入使团,趁夜刺杀沈砚,抢夺账册。供词上画了押,使者要不要亲自过目?”
阿史那浑身发抖,瘫软在地。
沈砚转身,面对皇帝,双手呈上供词和密信。“陛下,臣昨夜还从刺客身上搜出一封柔然王庭写给天道盟的密信。信中柔然王庭答应,只要天道盟助其拿下杀虎口,就把北疆五郡割让给天道盟。这是通敌叛国,罪不容诛!”
皇帝接过密信,一页一页地翻看,脸色铁青。他抬起头,目光如刀,盯着阿史那。“使者,你还有何话说?”
阿史那额头触地,浑身颤抖,嘶声道:“陛下,外臣真的不知情!这一切都是天道盟的人干的,外臣只是奉命出使,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!”
沈砚冷冷道:“不知情?你的手下,你的护卫,你的使团,你说不知情,谁信?”
阿史那瘫软在地,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
皇帝拍案而起,怒道:“柔然欺人太甚!一面派使团来和谈,一面派刺客来行刺,还勾结天道盟图谋北疆。传旨,柔然使团全部驱逐出境,即日离京。刺客打入天牢,择日问斩。柔然王庭若不给个交代,朕绝不罢休!”
阿史那被殿前武士拖了下去。他挣扎着回头,狠狠瞪了沈砚一眼,嘶声道:“沈砚,你等着!柔然不会放过你的!”
沈砚负手而立,面无表情,淡淡道:“沈某随时恭候。”
散朝后,沈砚走出紫宸殿。元明月在宫门外等候,见他出来,迎上去,轻声道:“怎么样?”
沈砚将皇帝的处置说了。元明月点头,轻声道:“柔然使团被逐,天道盟余孽落网,谢氏也撑不住了。这一仗,总算快结束了。”
沈砚摇头:“还没有。谢氏虽然撑不住了,但他们在朝堂上的党羽还在。要彻底扳倒他们,还需要时间。”
元明月握住他的手:“但我们已经赢了一大半。”
沈砚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暖意。
二人并肩走向镇龙阁。身后,宫墙巍峨,晨光洒在琉璃瓦上,泛着金色的光芒。
王五在书房中等候,见沈砚进来,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一封信。“大人,江南急报。谢氏的库存已经见底了,降价抢市场亏了七万两白银。他们遣散了大部分伙计,只留了几个看门的。江南商帮的人说,谢氏家主谢安石已经三天没有出门了。”
沈砚接过信,看了一遍,放在案上。“传令,让江南商帮继续抬高收购价。谢氏想卖库存,就让他们卖。等他们卖完了,看他们拿什么跟朝廷斗。”
王五抱拳:“是!”,转身离去。
沈砚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的街道。街上行人匆匆,粮铺前的队伍已经短了许多。百姓的脸上,渐渐有了笑意。
“谢氏,”他低声道,“你们的末日,到了。”
元明月走到他身边,轻声道:“谢氏倒了,江南的士族就彻底老实了。接下来,就是整顿盐铁、漕运,把经济命脉牢牢抓在朝廷手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