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样比完了。”
鸿安抬眼。
“说。”
陈砚把第一只瓶放下。
“黑石驿蓝火药,燃后残灰偏灰白,硫味轻,硝味重。”
第二只瓶落案。
“金帐河谷塌方残渣,同样配比。”
第三只瓶被推到腰牌旁。
“南线暗桩带回的东鲁苏衍改良火药残样,与前两者高度同源。不是寻常仿制,是同一套方子。”
殿内一静。
杯子磕在桌沿,响了一声。
赵秉文看向腰牌。
“苏衍的人,进了东宫。”
鸿安看着三只瓶。
天下舆图在他眼前重新铺开。
杨坚的目标从来不止奉天。
奉天只是第一座门。
门破之后,他要回头吞北境。
吞北境之前,先断硝,毁炉,乱匠,废炮。等北境铁骑只剩刀马,三十万火枪就会压上草甸。
这棋够狠。
也够贪。
鸿安抬手。
“传令,黑石驿照常运作。方驿丞不杀,韩珏不抓。魏同昏迷的消息继续放。”
陈砚领命。
“假账还放?”
“放。”
鸿安声音平稳。
“从今日起,所有经黑石驿外泄的情报,都按这套说。金帐硝脉已断,桐城炉队迟滞,北境火器复产无望。”
赵秉文抱拳。
“若东鲁真派轻军北上?”
鸿安看他一眼。
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
赵秉文背脊一挺。
王爷说这句话,便不是等敌人打进来。
是锅已经架好了。
敌人以为北境缺硝缺炮,轻军就会走快。走快,就会脱开主力。脱开主力,就能被吃。
但炉队有鬼那八个字还压在案角。
鸿安没有提。
这件事,暂时不能让更多人碰。
入夜,暗哨再报。
黑石驿方驿丞果然又动了。
他没有亲自出门,只让送草料的脚夫夹带一封细信,走水渠暗道,被谍司截下。
陈砚把密信呈上。
封皮没有字,里面只有一行。
鸿安展开。
字很细,墨未干透。
“北境硝脉已断,可请东鲁轻军北上,直捣工坊新址。”
赵秉文的手按上刀柄。
“殿下,收网?”
鸿安还未开口,殿外亲卫奔入,单膝跪地。
“殿下,桐城迁移车队急报。”
他把竹筒高举过头。
“姚广忠身边六名主管,少了一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