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沫看着他退下去的小小背影,收回目光,朝柳长瑜微微颔首。
柳长瑜会意,起身宣布礼成。
场上的气氛顿时松快了几分,接下来便是宾客贺词的环节。
天阙府副府主率先起身,说了几句“太上长老慧眼识珠”“问剑宗后继有人”的场面话。
碧落宫少宫主紧随其后,言辞比楚天阔客气得多,甚至特意点了一句“叶小公子虽出身凡俗,然举止从容,颇有大家之风”。
万象阁三阁老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,坐在席上连身都没起,只是遥遥朝苏清沫拱了拱手,说了句“此子不凡”,便算交了差。
其余各宗各家依次上前,贺词大同小异,无非是夸叶安世根骨好,气度好之类芸芸。
叶安世此刻站在苏清沫身侧,听着这些赞美之词从四面八方涌来,面上没什么表情,心里门清得很。
这些人夸的不是他叶安世,夸的是苏清沫的亲传弟子。
只怕换作任何一个孩子站在这儿,他们都会用同样的话来夸。
不过叶安世也并不在意,这些贺语面子上的话听听就好,但贺礼,却都是真的啊!
也不知道今日这场拜师大典结束后,能收到什么东西多......
贺词环节结束后,柳长瑜便示意执事弟子引叶安世往问剑宗弟子席位入座。
叶安世顺着指引转过身,刚走了两步,便感知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小个子正在朝他招手。
那身形轮廓有些熟悉,不就是柳如意嘛!
柳如意正坐在弟子席位的前排,一只手高举过头顶朝他挥着,动作幅度很大,若不是碍着宗主和太上长老还在场,以她怕是早就喊出声来了......
叶安世心下暗暗松了口气。
原本还愁着不知道该坐哪儿呢,现在好了,柳如意柳在那边。
叶安世直接往她的方向走去。
不料刚走出一半,一只大手忽然从侧旁伸出来,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!
力道不算重,却足以让叶安世整个人被拽得往一旁倒去了!
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,只是下意识伸手去撑,手掌按到一张冰凉的长凳边缘。
紧接着。
屁股便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长凳正中央,整个人被拽得歪坐下去,姿态狼狈得像是被人随手丢过来的一样。
叶安世懵了一瞬,感知迅速扫过身边。
左右两侧各坐了一个人,右边那个身上带着一股极淡的药香,混杂着灵果的清甜气息,头发丝还在微微晃动,显然是刚收回手。
左边那个身上散发着一缕极细微的冷冽剑意,呼吸平稳,心跳却很慢,和右边那人形成了鲜明对照。
且说另一边,柳如意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!
她眼睁睁看着叶安世被一只蓝袖子拽走,整个人像个麻袋一样被丢到了蓝裙女子的身边。
那只蓝袖子她认得,那个侧脸她也认得。
钟溆,丹峰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七阶炼丹师,整个问剑宗脾气最爆,地位甚至比宗主还要高一些的丹峰峰主亲传弟子!
而钟溆,在问剑宗内绝对是个比柳如意更让其余弟子感觉到头疼的存在。
如果将柳如意比作小恶鬼,那钟溆就是大恶鬼!
柳如意惹祸最多被训几句,钟溆惹祸却从来没人敢训她,因为她是七阶炼丹师,连宗主都要给她几分面子。
更可怕的是,她喜欢炼一些奇奇怪怪的丹药......动不动就拿身边的人试药!
这时。
柳如意猛地站起来,就要冲过去把叶安世抢回来。
旁边一个师兄眼疾手快,一把拽住她的袖子,另一个师姐也连忙按住她的肩膀,齐齐压低着声音劝道:
“如意你冷静,那是钟溆师姐!”
“我知道是她!”
柳如意咬牙切齿,“可她抓我师弟干嘛?那是我师弟,不是她师弟!”
“......是你师弟,却也是她师弟啊,咱们还是她师弟师妹呢,放心吧!钟师姐还能把那位师弟给吃了不成?”一名师兄死死拽着柳如意的袖子不放。
另一名师姐姐道:“今天青域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全在场,你要是冲过去和钟师姐抢人,闹出动静来,丢的咱们问剑宗的脸。”
柳如意的动作僵住了。
她不怕丢自己的脸,但丢问剑宗的脸......她还没那个胆子。
因为。
宗主是她爹......
柳如意咬了咬牙,恨恨地坐了回去,眼睛却仍旧死死盯着钟溆的方向,嘴里嘟囔道,“改天,改天我再把叶师弟介绍给你们。”
“好好好,不急,我们不着急。”
几个师兄师姐对视一眼,异口同声,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。
差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