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走的时候,青云子把传承令交给他,说:“小凡,帮我把青云观的传承延续下去。”
“我做不到。”他当时说,“我不是道士,我也不想当道士。”
青云子笑了,那笑容里有释然,有欣慰,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。
“你不一定要当道士。但你要记住,青云观的精神——‘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。’这句话,刻在青云观大殿的墙上,刻了一千三百年。”
“不管你是不是道士,你都要记住这四个‘为’字。”
曾小凡从回忆中回过神来,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青云山的半山腰。
眼前是一片废墟——焦黑的断壁残垣,倒塌的房梁,碎裂的砖瓦。三年过去了,野草从废墟中长出来,有的已经半人高,在风中摇曳。几棵烧焦的枯树依然矗立在那里,像一个个沉默的哨兵,守望着这片被大火吞噬过的土地。
曾小凡在废墟前站了很久,然后绕过废墟,往后山走去。
道藏阁在青云观的最深处,是大火最猛烈的地方。那里的废墟比其他地方更加彻底,几乎找不到完整的一砖一瓦。曾小凡在废墟中找到了那口井,井口被一块大石头盖住了,石头上长满了青苔。
他搬开石头,井口露了出来。一阵阴冷的风从井下涌上来,带着潮湿的霉味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井很深,看不到底。曾小凡从背包里拿出一捆绳子,系在井口旁边的一棵大树上,然后抓着绳子慢慢往下滑。井壁上长满了青苔,滑腻腻的,空气越来越冷,光线越来越暗。
大约下了二十米,他的脚触到了水面。水冰冷刺骨,没过膝盖。他站直身体,打开手电筒,朝四周照了照。这口井比三年前他来的时候更深了,井底的积水也更多了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封印的变化导致的。
手电筒的光柱在井壁上移动,他找到了那扇石门——就在水面下方大约半米的位置。石门半掩着,门缝里渗出一缕缕黑色的雾气。
曾小凡深吸一口气,从怀里掏出玉牌和传承令。玉牌通体碧绿,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绿光。传承令是黑色的铁牌,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,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芒。
他把两样东西贴在石门上,注入了一丝灵力。
嗡——
石门震动了一下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那些黑色的雾气像是被什么东西驱散了,退回了门缝里面。石门缓缓打开,露出了后面的通道。
通道很窄,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。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,符文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金光,像是在呼吸一样一亮一灭。曾小凡弯腰走进去,手电筒的光柱在通道里晃来晃去。
通道大约有五十米长,尽头又是一扇石门。这扇门比外面的那扇更大,更厚重,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太极图,黑白两色,在黑暗中缓缓旋转。
曾小凡站在门前,感受着那股从门缝里渗出来的气息。那是青云子的气息——苍老、平和、深邃,像是大海一样深不见底。
他把玉牌和传承令贴在太极图的中心。太极图停止了旋转,黑白两色的光芒从中心向四周扩散,整扇门亮了起来。门缓缓打开,露出了后面的空间。
地宫。
三年前,他来过这里。但那一次,他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。这一次,他要走进去了。
曾小凡迈步走了进去。
巨大的地下空间,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。数十根石柱支撑着穹顶,石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地面上铺着青石板,青石板上有规律的凹陷,像是某种阵法。
地宫的正中央,有一个石台。石台上悬浮着一团光球——黑色的光球,表面布满了裂纹,黑色的气息从裂纹中不断渗出,弥漫在地宫中。
但曾小凡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个光球上,而是落在了石台旁边的一个东西上。
那是一具骸骨。
盘腿坐在石台旁边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骸骨穿着破烂的道袍,头发和胡须早已腐烂殆尽,只剩下白骨。但白骨上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,那是一个强者在生命最后时刻将自己所有修为凝聚于骨骼的痕迹。
青云子。
曾小凡走到骸骨面前,跪下来,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。
“青云子前辈,我来了。”
骸骨没有回应,当然不会回应。但曾小凡觉得,在那个瞬间,地宫里的空气微微颤动了一下,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。
他站起身来,环顾四周。地宫的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,都是青云子留下的。曾小凡走到墙边,开始看那些文字。
“吾陆青云,天机阁第三十七代少阁主。自幼习武,十五岁入道,二十岁名动天下,二十五岁达到武道巅峰。然天机阁隐世不出,吾心有不甘,遂离阁出走,于青云山建观修道。”
“六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