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这么算了?”
“算了?”曾小凡嘴角微微上扬,“当然不能算。但也不能硬来。对付这种人,需要智取。”
令狐涛不明白什么叫“智取”,但他知道曾小凡已经有了计划。
果然,曾小凡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。
“帮我把沈若兰请来。我有事要跟她谈。”
沈若兰来得很快。
她穿着一身深色的职业套装,头发盘得一丝不苟,看起来精干利落。进门的时候她带了一个公文包,鼓鼓囊囊的,显然装了不少东西。
“曾副盟主,您找我?”
“坐。”曾小凡示意她坐下,然后开门见山地说,“沈堂主,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帮我去一趟西北。”
沈若兰愣了一下:“西北?去西北分堂?”
“对。”曾小凡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,递给她,“这是西北分堂近三年的财务记录。我的人查过了,里面有很多问题。但这些问题都藏在细节里,外人看不出来。你当了十年分堂堂主,对财务这些东西比我在行。我想请你以‘武盟总部审计组’的名义去西北分堂查账。”
沈若兰接过文件,翻了几页,脸色渐渐变得凝重。
“这账目做得太粗糙了。收入和支出明显对不上,很多款项的用途含糊其辞,有的甚至根本没有说明。这种账目,放在任何一个分堂都会被退回重做。西北分堂怎么会让这种东西通过审核?”
“因为审核的人是柳天元。”曾小凡的声音很平静,“柳天元在位的时候,对这些东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现在柳天元倒了,这些东西就暴露出来了。”
沈若兰沉默了片刻,然后抬起头看着曾小凡。
“曾副盟主,您让我去西北分堂查账,目的不仅仅是查账吧?”
曾小凡笑了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“沈堂主果然聪明。查账只是表面,真正的目的是——让吴道远知道,有人在盯着他。”
“您是想敲山震虎?”
“对。吴道远这个人做事很谨慎,很难抓到他的把柄。但如果让他感觉到危险,他可能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。而一旦他慌了,就会露出马脚。”
沈若兰想了想,点头道:“我明白了。什么时候出发?”
“明天一早。我会让令狐涛给你安排车和随行人员。到了西北分堂,你就按正常流程查账,不要刻意针对任何人。但如果发现了问题,一定要记录下来,回来交给我。”
“明白。”
沈若兰站起身来,朝曾小凡行了一礼,转身离开了办公室。
曾小凡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敲山震虎,这只是第一步。
真正的重头戏,还在后面。
第二天一早,沈若兰带着三个人出发去了西北。
曾小凡站在办公室的窗前,看着她的车驶出武盟总部的大门,消失在清晨的车流中。阳光照在脸上,暖暖的,但他的心里并不平静。
送沈若兰去西北是一步险棋。吴道远在西北经营了十年,根基深厚,手下能人众多。沈若兰虽然也是分堂堂主,但在人家的地盘上,稍有不慎就可能出事。
但他必须这么做。因为他需要一个突破口,一个能让他撕开整张网的突破口。而沈若兰,就是那把刀。
接下来的三天,曾小凡几乎没有离开过办公室。
白天批文件、开会、见人,晚上研究那些堆积如山的资料。他的眼睛下面有了明显的黑眼圈,原本清瘦的脸更加消瘦了。令狐涛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,但又不敢劝。
他知道,公子在做大事。大事做完了,才能休息。
第三天晚上,曾小凡正在看文件,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沈若兰打来的。
“曾副盟主,查到东西了。”沈若兰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,但压得很低,显然身边有人不方便大声说话。
“说。”
“西北分堂的账目上有一笔款子很奇怪。去年三月,有一笔两百万两的支出,名目是‘基础设施建设’。但我在西北分堂转了一圈,根本没有看到任何新建的基础设施。这笔钱,不知道去了哪里。”
“两百万两……”曾小凡的眼睛眯了起来,“能查到这笔款子的具体去向吗?”
“我正在查。但吴道远好像察觉到了什么,这两天对我格外客气,每天都请我吃饭,还派他的副手全程陪同。我怀疑他是在监视我。”
“你小心一点。如果觉得不安全,随时撤回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我还想再查两天,看看能不能查到更多。”
“好。注意安全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曾小凡放下手机,站起身走到窗边。窗外的京城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