腾跃地产那边来了五个人,刘总坐在最中间,左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戴着一副无框眼镜,面容严肃,应该是法务;右边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,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五官轮廓分明,有一种商界精英特有的凌厉气质。
曾小凡走进来的时候,那个年轻男人的目光第一个落在他身上,像是在打量什么新奇的东西。
“曾总,来,坐这边。”白百合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空位。
曾小凡坐下,把文件袋放在脚边。
“这位是我们公司的特别事务总监,曾小凡。”白百合向腾跃方面介绍了一下,然后转向曾小凡,“曾总,这位是腾跃地产的法务总监方女士,这位是腾跃地产的战略发展部总经理孙少杰先生。”
孙少杰。
曾小凡心里微微一动,面上没有任何变化,伸出手和孙少杰握了握。
孙少杰的手掌干燥有力,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,既不过紧也不过松,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商业社交礼仪。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,目光锐利而自信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,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把被精心保养的刀——锋利、漂亮、随时可以出鞘。
“曾总,久仰。”孙少杰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。
“孙总客气了。”
两人目光交汇了不到一秒,各自收回。
会议开始了。
这次谈判的核心问题是旧城改造项目中的利益分配和风险承担。腾跃地产希望调整分成比例,从五五开改成六四开,理由是近期原材料价格上涨、人工成本增加,项目整体利润空间被压缩了。白百合这边当然不同意,双方你来我往,又一轮唇枪舌剑。
曾小凡大部分时间都在听,偶尔在白百合看向他的时候微微点头或摇头。
他注意到,孙少杰在整个会议过程中说话不多,但他的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,逻辑严密,不留破绽。这个人不是一个简单的富二代或者关系户,他是真的有实力。
刘总虽然挂着副总裁的头衔,但在具体问题的讨论中,很多关键决策都要征询孙少杰的意见。这个细节让曾小凡多留了一个心眼——孙少杰在腾跃地产的地位,比他的职衔看起来更高。
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,最终达成了一个折中方案——分成比例维持五五开不变,但白百合这边同意承担一部分原本由腾跃地产负责的前期拆迁费用。双方都有让步,算是勉强达成了共识。
散会后,孙少杰主动走到曾小凡面前。
“曾总,加个微信?以后有机会多交流。”
曾小凡拿出手机,扫了孙少杰的二维码。
好友申请通过的那一刻,孙少杰的微信头像跳了出来——是一张他在雪山上的照片,穿着红色的冲锋衣,站在海拔几千米的雪峰之巅,背后是连绵的雪山云海,阳光照在雪面上,白得刺眼。
“曾总以前玩过户外吗?”孙少杰问。
“没有,我这个人比较宅。”
孙少杰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一丝意味深长的东西。
“宅也有宅的好处,至少安全。”说完这句话,他拍了拍曾小凡的肩膀,跟刘总一起离开了会议室。
曾小凡站在原地,看着孙少杰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他打开孙少杰的朋友圈,设置了“仅展示最近三天”,什么都看不到。
“看什么呢?”
白百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曾小凡锁了手机屏幕,转过身。
“没什么,随便看看。”
白百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移开,拿起桌上的文件放进公文包里。
“今天表现不错,虽然没怎么说话,但你在那儿坐着就是一种表态。”她把公文包合上,“晚上有没有安排?一起吃个饭?”
“白总,今晚可能不行。”
“有事?”
“嗯,有点私事要处理。”
白百合没有追问,点了点头,拎着公文包走出了会议室。
曾小凡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等所有人都走了,才弯腰拿起脚边的文件袋。他看了一眼文件袋的封口,确认没有被拆开过的痕迹,然后才放心地走出会议室。
出了腾跃大厦,手机响了。
谢飞云发来一条消息:“我到省城了。”
曾小凡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谢飞云又发了一条:“你那边晚上降温,多穿点。”
曾小凡看着这条消息,嘴角翘了一下,回复:“你怎么知道我这边降温?”
对面隔了十几秒才回复:“我看了天气预报。”
又隔了几秒:“你手机号归属地是这个城市。”
曾小凡笑出了声。
谢飞云这个人,看起来柔柔弱弱的,做起事来却细心得很。连他手机号归属地都注意到了,说明她加他好友之后,把他的资料研究得很仔细。
“谢谢关心,你也是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