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没有再回复。
曾小凡把手机揣进口袋,上了一辆出租车。
“去哪儿?”司机问。
“回家。”
车驶入晚高峰的车流中,走走停停,像一条在水泥河道里缓慢蠕动的铁壳鱼。曾小凡靠在后座上,透过车窗看外面的世界——人行道上下班的人群步履匆匆,有的人手里拎着刚从超市买的菜,有的人牵着孩子的手在等红绿灯,有的人站在公交站牌下低头看手机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自己的故事,有的人在笑,有的人面无表情,有的人眉头紧锁。
这个城市有两百多万人口,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着,大多数人的轨道永远不会相交。
但有些人,像林小雨,她的轨道被强行改写了。
曾小凡摸了摸手里的文件袋。
他还没有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做。
把这份比对表交给警方?不一定有用,因为孙德茂有办法把案子压下来,就像压林小雨的案子一样。交给媒体?媒体的力量能穿透孙德茂的关系网吗?不一定。方晴?她对这份比对表肯定很感兴趣,但她有自己的目的,曾小凡不想完全顺着她的节奏走。
他需要一个更稳妥的方案。
一个能让真相大白于天下、同时又能保护好自己和身边人的方案。
回到家,曾小凡把文件袋锁进了书桌的抽屉里。
他换了一身舒服的家居服,陪老妈看了一会儿电视。电视里放着一档相亲节目,女嘉宾们站在台上,穿着五颜六色的裙子,男嘉宾一个一个地上来,自我介绍、展示才艺、然后被灭灯。老妈看得津津有味,时不时点评一下哪个女嘉宾太挑剔、哪个男嘉宾太老实。
“你看这个男的多好,工作稳定,有房有车,长得也不差,怎么就被灭灯了呢?现在的女孩子眼光也太高了。”老妈摇着头,一脸不解。
曾小凡笑着附和了几句,心思却不在电视上。
九点多,他回房间,关上门,盘腿坐在床上,意念闪动,进入了乾坤镇狱塔。
塔内灵压如山,灵气充沛得像要凝成液体。神龙圣僧的身躯依然端坐在蒲垫上,如同朽木枯灯。但曾小凡注意到,那些淡淡的金色纹路比上次来的时候更明显了一些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具枯朽的身躯内部缓慢地酝酿着。
他在蒲垫前站定,双手合十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师父,弟子今天拿到了孙德茂的犯罪证据。”他直起身,看着神龙圣僧紧闭的双眼凹陷的眼眶,“林小雨的案子,证据链基本完整了。但弟子有一个问题——该怎么把这些证据用起来,才能让正义真正得到伸张?”
“交给警方,可能会被压下去。交给媒体,可能会被公关掉。自己动手,又不太合法。”
“师父,如果是您,您会怎么做?”
塔内安静了很久。
久到曾小凡以为今天不会有任何回应了,才看到石板上缓缓浮现出金色的文字。
“证据交给正义之人,正义之人行正义之事。若正义之人非一人,则可成势。势成,则邪不压正。”
曾小凡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,默默咀嚼着其中的含义。
证据交给正义之人。正义之人行正义之事。若正义之人非一人,则可成势。势成,则邪不压正。
师父的意思是——不要单打独斗。
找到更多愿意为这件事出力的人,把这些人凝聚在一起,形成一股力量。当这股力量足够大的时候,孙德茂的关系网就不足以压下真相了。
方晴是一个。
周明远是一个。
还有谁?
白百合。
曾小凡犹豫了一下。白百合和这件事没有直接关系,把她牵扯进来,可能会给她带来不小的麻烦。但她有资源、有人脉、有手段,如果她能站在自己这一边,事情会顺利得多。
问题是,她愿不愿意?
曾小凡盘腿坐下,闭上眼睛,运转体内的龙力。
万龙灭法拳第二重“龙爪破空”的功法要义在他脑海中一行一行地浮现——将龙力从拳锋凝聚到手指,形成实质化的龙爪。第一重是用拳头打出龙形虚影,第二重则是用五指撕裂一切阻碍。
他伸出右手,五指微张,意念集中在指尖。
体内的龙力种子感受到了召唤,释放出一股金色的能量,沿着手臂的经脉向指尖涌去。曾小凡的指尖开始发烫,一种刺痛感从指甲缝里钻出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挣扎着想破茧而出。
他咬牙忍住,继续输送龙力。
指尖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,刺痛感也越来越强烈。曾小凡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,手背上的青筋暴起,整只右手都在微微颤抖。
“啊——!”
他低吼一声,五指猛地用力一抓。
嗤——!
五道金色的光芒从指尖射出,在空气中划出五道平行的轨迹,击中了前方的塔壁。塔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