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晴没有回答,只是从信封里又抽出一张纸,推到曾小凡面前。
纸上打印着几行字,像是某个内部文件的截图。曾小凡扫了一眼,上面的內容让他眉头紧锁。
“死者身份:林小雨,二十二岁,某大学在读学生。失踪时间:去年十一月三日。被发现时间:去年十二月十七日。死因:颈部勒痕,机械性窒息。生前曾遭受……虐待。”
“这个案子没有公开?”曾小凡问。
“被压下来了。”方晴的嘴角微微下弯,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,“谁压的?为什么压?这就是我需要你帮我查的事情。”
“为什么找我?”
方晴直视着他的眼睛,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。
“因为你有能力查出真相,而且你不是任何一方的人。你不属于警方,不属于政府,不属于任何利益集团。你是一个自由人。”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而且,你的那个龙力……可以做到很多常人做不到的事情。”
曾小凡放下照片和文件,靠在椅背上,看着方晴。
他在快速思考。
方晴给他的这些信息,如果是真的,那就意味着有一个年轻女孩被残忍杀害,而真相被某种力量掩盖了。这是一个极其敏感的案件,牵涉到的层面可能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。
方晴为什么要查这个案子?她是出于正义感,还是另有所图?她找他合作,是真的看中了他的能力,还是想利用他做一颗棋子?
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飞速旋转,但表面上,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方小姐,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
方晴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回答,点了点头,从包里又拿出一张名片,推到他面前。
“这是我的私人号码,二十四小时开机。你想好了,随时联系我。”
曾小凡收下名片,看了一眼——白底黑字,只有方晴的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,没有任何头衔和公司信息。
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,大部分时间都是方晴在说,曾小凡在听。方晴说话很有技巧,既不显得过于热情,又不显得冷漠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,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棋手,每一步都经过精密的计算。
吃完饭,两人在餐厅门口道别。方晴上了门口一辆黑色的奥迪,车窗摇下来的那一刻,她侧头看着曾小凡,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,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轮廓。
“曾小凡,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,不是非黑即白的。”她说,“你以为的好人,可能是坏人。你以为的坏人,也可能是好人。唯一能相信的,是你自己看到的真相。”
车窗摇上,奥迪驶入夜色,尾灯在路口拐弯的地方闪了两下,消失不见。
曾小凡站在餐厅门口,夜风吹过来,带着初春特有的那种潮湿微凉的气息。他把手插进裤兜,指尖触到方晴给的那张名片,硬硬的,凉凉的,像一块小小的冰。
他打了一辆车回家。
车上的二十分钟里,他把方晴说的每一句话、每一个表情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方晴的表演很完美——完美到让曾小凡觉得不真实。
一个真正愤怒的人,不会那么冷静。一个真正正义的人,不会用那种手术刀一样精准的语气去描述一个惨案。方晴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排练的台词,表情管理得无懈可击。
但恰恰是这种完美,让曾小凡起了疑心。
他在心里给方晴下了一个初步的判断——这个女人说的话,不能不信,也不能全信。
那个叫林小雨的女孩,她的死,很可能是一个切口。通过这个切口,方晴想要切入某个更大的东西。而曾小凡,就是她选中的那把刀。
问题是——他想不想当这把刀。
回到家,曾小凡没有急着进塔修炼,而是坐在书桌前,把方晴给的照片和文件一字排开,仔细研究起来。
照片里的废弃厂房,那些暗红色的痕迹,穿着防护服搬运东西的人影……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播放,和方晴说的那些话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个模糊的、但越来越清晰的轮廓。
有人在掩盖什么。
一个年轻女孩的死被压了下来,说明背后有势力在运作。能压下命案的势力,不是一般的势力。方晴想查这个案子,说明她不怕得罪这个势力。方晴不是善茬,她敢做的事,要么是因为她有足够的底气,要么是因为她有足够的利益驱动。
无论是哪一种,这个案子都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曾小凡把照片和文件收好,放进书桌的抽屉里,锁上。
然后他盘腿坐到床上,闭上眼睛,进入乾坤镇狱塔。
塔内依旧,但这一次,他注意到神龙圣僧的身躯似乎有了一些极其微妙的变化——那具如同朽木枯灯般的身躯,原本灰败的皮肤上,似乎出现了淡淡的金色纹路。
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,但曾小凡看到了。
他没有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