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无辜者?
曾小凡不知道答案。
但他很快就会知道了。
下午三点,曾小凡在白百合的办公室参加了一个短会,讨论的是下周和腾跃地产的第三轮谈判策略。白百合今天状态不太好,声音有些沙哑,偶尔会咳嗽两声,但说话依然一针见血,不拖泥带水。
散会之后,所有人离开了,曾小凡留了下来。
“白总,您感冒了?”
“有点。”白百合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,“不碍事,每年换季都这样。”
“那您早点休息,别太拼。”
白百合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曾小凡走到门口的时候,白百合忽然叫住了他。
“曾小凡。”
他回过头。
白百合坐在办公桌后面,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,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暖橙色的光。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,头发披着,没有化妆,素颜比化妆的时候看起来年轻一些,但也憔悴一些。
“你最近是不是在查什么事?”她问。
曾小凡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,但面上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因为你最近的状态不对。”白百合的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你虽然每天都在公司,该做的事情也都做了,但你的心思不在这里。你在想别的事情,一件让你很纠结的事情。”
曾小凡沉默了两秒钟。
“白总,有些事情,我现在还不能说。不是不信任您,而是这件事和公司没有关系,我不想把您牵扯进来。”
白百合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她的目光在曾小凡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。
“小心点。”她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。
曾小凡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。
回到自己的办公室,他关上门,在办公椅上坐了一会儿,然后拿出手机,给谢飞艳发了一条消息:“艳姐,周末有空吗?我想跟你聊聊。”
谢飞艳秒回:“有空啊,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“没事,就是很久没跟你好好聊天了。”
“哦~那就周末吧,你来我家,我给你做好吃的~”
“好。”
曾小凡放下手机,又给谢飞云发了一条消息,内容很简単:“最近忙吗?”
谢飞云的回复大概隔了十分钟才来,中间显示了好几次“对方正在输入”,最后只发来几个字:“还好,不忙。你呢?”
“我也还好。周末我去你姐那儿,你要是在的话,一起吃个饭。”
这一次对面沉默的时间更长了,足足过了将近二十分钟,才发来一个字:“好。”
曾小凡看着那个“好”字,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。
他不是在撩谢飞云,至少目前不是。他只是觉得,谢飞云这个人让他感到舒服。她不像白百合那样深不可测,不像方晴那样暗藏锋芒,不像苏畅那样热情似火,她就像一杯温热的牛奶——没有什么惊艳的味道,但喝下去之后,胃里暖暖的,整个人都会放松下来。
在这个充满了阴谋、算计和暗流的时期,他需要这种让人放松的感觉。
周五下午,方晴的邮件到了。
邮件里是周明远的详细资料,包括他的履历、家庭住址、家庭成员信息、社交圈、日常活动轨迹,甚至还有他女儿就读的学校和班级。
曾小凡一页一页地看完,心里对方晴的信息渠道有了一个新的评估——这个女人能拿到这些资料,说明她的能量远比他最初以为的要大。
他给她回了三个字:“收到了。”
方晴回复:“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他?”
“这周末。”
“需要我派人跟着吗?”
“不用,我一个人去。”
“那你自己小心。周明远这个人性格比较软弱,胆子小,但正因为胆小,他可能会在压力之下做出不理智的行为。你别把他逼太紧。”
曾小凡没有回复。
他说过,他不喜欢绕弯子。
周日,下午四点。
曾小凡到了周明远家楼下。
这是一个位于城北的老小区,和之前去过的那些高档楼盘完全不同。六层的砖混结构楼房,外墙的白色涂料已经斑驳脱落,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。单元门上的对讲机坏了,门虚掩着,一推就开。
楼道里光线昏暗,墙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——疏通下水道、清洗油烟机、高价回收旧家电。楼梯的扶手上落了一层灰,角落里堆着几辆生锈的自行车和一些没人要的杂物。
曾小凡爬上四楼,在401室门前停下。
门上贴着褪色的春联,横批的“万事如意”四个字已经模糊不清。门铃按了两下,没有响,大概是坏了。他敲了敲门。
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:“谁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