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喜欢这种状态。
上午九点,曾小凡在白百合的办公室里开了一个短会。议题是关于城东旧城改造项目的后续合作——腾跃地产那边提出了一些新的条件,需要白百合这边做出回应。
“孙少杰昨天给我打了一个电话。”白百合坐在办公桌后面,手里转着一支笔,“他说他那天在宴会上跟你说的话,可能让你误会了。他说他没有恶意,只是‘善意的提醒’。”
曾小凡挑了挑眉。“他这是在打补丁。怕我录音,或者怕我把他的话转述给调查组。”
“你怎么看?”
“他越是这样打补丁,越是说明他心里有鬼。”曾小凡靠在椅背上,“一个真正清白的人,不会在说完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之后,特意打电话来解释‘我不是那个意思’。因为他不需要解释,那句话怎么理解是别人的事,和他无关。他打电话解释,恰恰说明他很在意别人对那句话的理解,或者说,他很在意那句话可能带来的后果。”
白百合停下了转笔的动作。“你觉得他接下来会怎么做?”
“两种可能。一种是收手,等风头过去。因为他发现警告没有用,继续施压反而会增加他自己的风险。另一种是升级手段,从口头警告变成实际行动。比如搞你的公司,搞方晴的调查,或者直接针对我。”
“你觉得哪一种可能性更大?”
曾小凡想了想。“取决于他觉得自己暴露了多少。如果他认为我们手里掌握的证据不足以威胁到他,他会选择前者——收手,观望。如果他认为我们手里的证据已经足够让他陷入麻烦,他会选择后者——升级手段,铤而走险。”
“你觉得他暴露了多少?”
“目前暴露的,只是一个名字——远达商贸。但他不知道我们已经查到了远达商贸和他之间的疑似关联。在他眼里,他暴露的可能更少,或者更多。我们不知道他掌握的信息和我们掌握的信息之间有多少重叠。”
白百合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会加强公司的安保,让法务团队做好准备。你那边继续按你的节奏走,不要因为他的小动作乱了阵脚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白百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,推到曾小凡面前。“省里的一个领导托人带话,说想见你。”
曾小凡的眉头皱了起来。“见我?为什么?”
“没明说。但大概率是和孙德茂案有关。这个领导和孙德茂没有交集,不应该是来说情的。但也不排除是来探口风的。”
“您觉得我应该见吗?”
白百合想了想。“见。但不要把话说死。多听,少说。不要承诺任何东西,也不要拒绝任何东西。”
“好。”
下午,曾小凡接到了一通陌生号码的来电。号码显示是本地的,但他没有存过。他犹豫了一下,接通了。
“曾小凡?”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,低沉,沙哑,带着一种长期的、无法缓解的疲惫感。
“我是。您哪位?”
“你不要问我是谁。我就问你一件事——方晓在那个康复中心,是不是被非法控制了?”
曾小凡的瞳孔猛地一缩。方晓。康复中心。非法控制。这三个信息同时出现在一个陌生人的口中,说明这个人的信息层级很高,不是普通的路人或者吃瓜群众。
“您是调查组的人?”他试探着问。
“我问你问题,不是让你问我。”对方的声音很冷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曾小凡深吸了一口气。“是。方晓是被非法控制的。她有清醒的意识,但被长期注射精神类药物,导致无法正常表达和行动。她的入院手续是伪造的,她的‘自愿’不是自愿。我有证据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证据发到这个邮箱。”对方说了一个邮箱地址,“不要问我是谁,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和我通过电话。”
“等一下。您想做什么?您能做什么?”
“能做该做的事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曾小凡握着手机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这个人是谁?是调查组的人?是更高层级的人?是方晴安排的内线?还是某个他从未接触过的、独立的力量?
他给方晴打了电话,把整个过程告诉了她。
方晴听完之后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那个邮箱地址,我知道是谁的。”她最终说。
“谁?”
“我不能告诉你。但我可以告诉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