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雷布斯被丁修极具侵略性的气场逼得往后靠了靠,呼吸急促。
“那你想干什么?这是上面的意思!”
“我不留在这。”
丁修慢慢站直身体。
声音再次恢复了那种事不关己的冷漠。
“我不给这群人当陪葬的道具。”
克雷布斯急了。
“现在哪里都是俄国人!你出去能去哪!你能打死几辆坦克?那是两百五十万苏军!”
丁修没有转身。
“去国会大厦。”
这个地名吐出来,像一块寒冰砸在铁板上。
克雷布斯的眼睛瞬间瞪大。
“那里守不住!那就是一个到处漏风的靶子!苏军的主力很快就会把那里围成铁桶!”
“我知道。”
丁修用手扯了扯冲锋枪的背带。
“但我去那里,可以站着死。开着枪死。像个正常兵一样死在石头堆里。而不是像条狗一样窝在这地下八米深的洞里等别人来收拾烂摊子。”
说完这句。
丁修不再看那个陷入呆滞的老人。
他直接转身,拉开办公室的铁门,大步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的光线依旧昏黄。
瓦格纳的残破音符还在空气中盘旋。纸牌拍打桌面的声音夹杂着刺耳的女人笑声,不绝于耳。
丁修一步步走在这条长廊上。
皮靴踩踏出的节奏很稳。
他没有立刻走向那三十级通往地面的台阶。
相反。
他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无数个画面走马灯似的在他的脑海里疯狂闪过。
莫斯科近郊,零下四十度的雪原上。冻僵的德军士兵和苏军士兵抱在一起死去。
勒热夫的烂泥坑里。被大炮轰成烂肉的半截手臂。
斯大林格勒的地下室。那些因为饥饿和寒冷而互相啃食的战友。汉斯死在破烂的工厂里。埃里希被狙击手打穿了咽喉。
库尔斯克的坦克残骸。燃烧着刺鼻焦味的履带。
华沙起义军的抵抗。下水道里弥漫着毒气和腐尸的恶臭。
布达佩斯的包围圈。为了抢一口吃的开枪打死平民的德国逃兵。
一张张脸。
一张张活生生的脸。
有些是德国人,有些是苏联人,有些是波兰人。
都死了。
全都死了。死得一干二净。
只有他。卡尔·鲍尔还全头全尾的活到了今天。
活到了1945年4月的最后。
这是一个笑话。
一个残酷得滴血的地狱笑话。
丁修闭上了眼。
他是个屠夫。
这个词冷不丁的从脑子里蹦出来。砸在他的神经上。
很贴切。没有冤枉他半分。
四年。
他的双手浸透了鲜血。
奥尔洛夫卡村,他看着机枪喷吐火舌,把老弱妇孺像割麦子一样放倒。
在后来的撤退路上,他执行焦土政策,烧毁了无数个村庄。在每一场近战中,他用工兵铲削掉敌人的脑袋,用匕首割开别人的喉咙,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他在杀戮的机器里运转得太久、太熟练了。
那些死掉的苏军士兵。那些保卫自己国家的年轻人。他们的血真真切切的糊满了他那件曾经笔挺的黑色制服。
他不再是一个怀揣和平梦想的穿越者。
他是纳粹的疯狗。
最狠毒、最高效的杀人恶鬼。
这一点,他早就接受了。
他从来不给自己找借口。不抱怨命运的不公。不做那些伪善的双标者。
杀了就是杀了。
如果角色对换。如果他是对面的苏军。他也会把卡尔·鲍尔的名字写在必杀名单的第一页。扒皮抽筋,挫骨扬灰。
因果轮回。今天苏军把大炮架在柏林的街头,把炮弹倾泻在这座千疮百孔的城市里。
这叫报应。
理所应当的报应。
既然他已经在这个泥潭里沾满了罪恶。那就没有什么救赎可言了。
逃跑?去找盟军投降?去战俘营里混吃等死?或者靠着一些情报换取下半生的苟活?
去他妈的。
他没有资格享受和平的阳光。那些被他杀死的人正在地底深处用冰冷的眼睛看着他。
丁修的嘴角挑起一抹冷酷的弧度。
那就一路走到黑吧。
当一条疯狗当到了最后,总要有一场属于疯狗的葬礼。
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。不需要任何法庭的审判。
他会在国会大厦的石头废墟里。在最激烈的弹雨中。迎击那些从千里之外追杀而来的老对手。
他会在打空最后一个弹匣后,被一颗达姆弹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