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大翻到最后一页,那里只有短短几行字:
**“放弃‘馈赠’的方法只有一个:回到最初获得它的地方,在能量流动最强烈的时刻,主动切断连接。但要注意,一旦切断,你将失去所有相关记忆——关于能力的记忆,以及使用能力期间发生的绝大部分事情。你会回到获得能力之前的那个人,只保留最核心的情感联结(如果你的锚点足够坚固的话)。
这是唯一的出口,也是最后的考验。
你愿意用一切超凡,换回那个会痛会笑会爱的自己吗?
选择在你。”**
郝大合上日记,走到落地窗前。窗外是上海的夜景,霓虹闪烁,车流如织。这个城市永远醒着,像一头巨大的、不知疲倦的兽。
他想起秦碧玉炖的鸡汤,想起郝娇俏买的表,想起朱九珍父亲的饭局,想起和米彩新学的舞,想起上官玉兔画的黄山雪夜。
他拥有这么多。
可如果日记说的是真的,这些最终都会变成没有温度的收藏品,像博物馆里的展品,只能看,不能感受。
手机再次震动。这次是视频通话请求,来自秦碧玉、郝娇俏、和米彩、朱九珍、上官玉兔的群聊。
郝大接通,五个女人的脸同时出现在屏幕上。
“老公,你怎么还没回来呀?”秦碧玉嘟着嘴。
“就是,说好今晚一起看电影的。”郝娇俏晃了晃手里的蓝光碟。
“我做了夜宵哦。”和米彩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在镜头前晃了晃。
“郝大,明天真的没空吗?我爸说他可以改时间。”朱九珍问。
“我又画了一幅,想给你看。”上官玉兔把画架转到镜头前——这次画的是外滩的夜景。
郝大看着她们,这些美丽、鲜活、爱着他的女人。她们是他用能力编织出的生活的一部分,是他拥有的“一切”中的一部分。
可如果失去能力,他还能拥有这一切吗?
不,问题应该是:如果继续拥有能力,他最终还能“感受”到这一切吗?
“老公,你怎么不说话?脸色不太好。”秦碧玉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。
“没什么,只是有点累。”郝大勉强笑了笑,“你们先看电影吧,我晚点回去。”
挂断视频,郝大重新拿起那本日记,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回到最初获得它的地方……”
南海,那座无名荒岛。
他走到书房的地球仪前,手指轻轻划过中国南海的区域。半年前,他乘坐的“海神号”游轮在N12°30′,E113°0′附近遭遇风暴沉没。他在海上漂流了两天,最后被冲上那座岛。
岛很小,在地图上甚至没有名字。他靠着“荒岛能量储物空间”的能力,在岛上生存了七天,直到被路过的渔船救起。
他从未想过要回去。
但现在,他必须回去。
一周后,南海某海域。
郝大租了一艘小型游艇,独自驶向那片记忆中的海域。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这次行程,只说要去国外谈一笔生意。
站在甲板上,咸涩的海风吹拂着脸庞。天空是那种澄澈的湛蓝,几缕云丝像被撕碎的棉絮。海水从近处的浅绿渐变为远处的深蓝,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金光。
很美。
但郝大发现,自己只是在“知道”它很美,而没有真正“感觉”到那种美。就像看一张高分辨率的风景照片,可以欣赏,但不会有身临其境的悸动。
日记里说的症状,已经开始显现了吗?
他闭上眼睛,尝试回忆半年前的那场海难。记忆很清晰:突如其来的风暴,倾斜的船舱,冰冷的海水,人们的尖叫……然后是他抱住一块浮木,在海上漂流。饥渴,暴晒,脱水,绝望。最后看到那座岛时的狂喜。
那种狂喜,他现在还能完整地回忆起来。那是一种从骨髓里迸发出来的、最原始的生命力——我要活下去!我一定要活下去!
可是现在,当他回忆那种感觉时,就像在看别人的故事。他知道“当时的郝大”很激动,但他自己感受不到那种激动的余温。
“锚点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
如果日记说的是真的,他需要找到一个足够坚固的情感联结,才能在被剥离能力后,保留住一些重要的东西。
可他的锚点是什么?
父母早逝,没有兄弟姐妹,没有子女。朋友?他有不少“人脉”,但真正能交心的朋友,似乎一个都没有。这些年,他所有的精力都用来经营他的商业帝国,以及维系和那些女人的关系。
那些女人……
秦碧玉的热情,郝娇俏的娇俏,和米彩的温柔,朱九珍的聪慧,上官玉兔的灵动。她们都爱他,他也……应该是爱她们的。
但这种爱,足够坚固吗?坚固到可以成为他重新做回普通人后的全部支撑?
游艇的GpS发出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