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不要过早下结论,”沈冰保持科学家的谨慎,“晶体板可能只是它们文化中的一个符号,不代表实际科技水平。许多古代文明都有精美的天文知识和神话传说,但不一定真的有星际旅行能力。”
“但它们的表现显示,它们理解我们展示的概念,并能以对等方式回应,”车妍指出,“这不是原始文明能做到的。”
争论持续到深夜,没有定论。但所有人都同意一点:与水下文明的接触必须继续,而且要更加尊重、更加谨慎。
郝大决定下一步展示人类的医学知识——这是对人类价值观的重要体现:对生命的珍视,对痛苦的缓解,对健康的追求。他请沈冰准备简单的解剖图,展示人体(和水生生物可能相似)的基本结构:循环系统、神经系统、消化系统。同时,也准备了一些基础草药知识,展示人类如何利用自然治疗疾病。
“医学是普世的,”沈冰在准备材料时说,“任何智能生命都应该有健康、疾病、治疗的概念。如果它们有社会,就一定有医疗需求。”
然而,当他们带着新的展示来到海滩时,等待他们的不是和平的交流,而是一个紧急情况。
银蓝和另外两个生物已经在浅水区等待,但它们的姿态明显不同——焦急、紧迫。银蓝不断指向深海方向,然后做出一个怀抱婴儿的姿势,接着是一个痛苦蜷缩的姿势。
“它们在说...生病?受伤?有成员需要帮助?”苗蓉猜测。
沈冰仔细观察银蓝的手势,突然明白了:“是分娩!它们有成员在分娩,但遇到了困难!”
她转向郝大:“在它们的肢体语言中,怀抱婴儿然后痛苦蜷缩——这很可能表示难产。在许多物种中,包括人类,难产都是生死攸关的情况。”
“它们想向我们求助?”车妍问。
“或者,至少是分享这个信息,”沈冰说,“但如果是求助,为什么找我们?除非...”
“除非它们知道苏媚怀孕了,”郝大接下去,“知道我们即将经历分娩,可能有相关知识或准备。”
银蓝急切地重复手势,然后指向别墅方向,特别是腹部隆起的姿势——显然是指苏媚。
“它们确实在求助,”郝大判断,“而且因为它们知道苏媚怀孕,认为我们可能有相关知识。”
“但我们是陆地生物,它们是水生生物,”齐莹莹担心,“生理结构完全不同,我们的医学知识能帮上忙吗?”
“基础原理可能相似,”沈冰思考道,“分娩的过程,无论什么物种,都涉及新生命通过产道。难产的原因也类似:胎位不正、产道狭窄、母体力量不足。也许我们能提供一些思路,即使不能直接操作。”
“但这意味着要进入它们的栖息地,”车妍指出,“深入水下,到它们的世界。风险极高。”
郝大看着银蓝焦急的姿态,看着那双巨大的黑眼睛中的恳求,做出了决定。
“如果位置互换,是苏媚难产,而它们有相关知识,我们希望它们帮忙吗?”
沉默。然后,苏媚轻声但坚定地说:“我希望。为了母亲和孩子,任何帮助都应该尝试。”
“那我们就尝试,”郝大说,“但我们必须有安全措施。我去,沈冰也去——她医学知识最丰富。车妍在岸上接应。其他人留在别墅,加强警戒。”
“我也去,”苗蓉坚持,“我的水下视力最好,可以做你们的眼睛。”
“太危险...”郝大想反对。
“如果它们想伤害我们,早有机会,”苗蓉说,“但它们没有,而是请求帮助。信任是相互的。”
最终,潜水小组确定为郝大、沈冰和苗蓉。他们穿上全套潜水装备,带上医疗包(虽然不确定是否有用),和简易通讯设备(能在短距离内传输声音)。银蓝看到他们准备下水,明显松了一口气,迅速示意他们跟随。
三人潜入水中,银蓝和另一个生物在前方引路。他们游向之前郝大发现的那个礁石裂缝,但这次,银蓝没有停在那里,而是继续下潜,绕过礁石,来到一处隐藏的海底洞穴入口。入口很大,足够两人并排通过,但隐藏在茂密的海草和珊瑚丛中,除非知道确切位置,否则极难发现。
进入洞穴,光线迅速变暗。银蓝和同伴的身体开始发出柔和的生物荧光——银蓝色的鳞片发出淡淡光芒,照亮前路。洞穴内部比想象中宽敞,有多个通道和房间。郝大注意到洞壁上有人工痕迹——平整的表面,规律的凹槽,甚至有一些发光的晶体镶嵌其中,提供照明。
“这不仅是天然洞穴,”沈冰通过通讯设备低声说,“这是经过改造的栖息地,一个水下聚居地。”
他们游过几个房间,看到其他水下生物。有些在照料发光的“花园”——种植着各种荧光海草和珊瑚;有些在制作工具,用石头和骨头雕刻;还有些似乎在休息,悬浮在水中,轻轻摆动尾部保持平衡。所有生物都对人类访客投来好奇但非敌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