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妍眼睛一亮:“你是说...土地雷?”
“对。用陶罐,装满火药和铁钉,埋在地下,用引线触发。不需要炸死多少人,但要巨响,要烟雾,要让他们乱。”
说干就干。工匠们连夜赶制了十个陶罐地雷,埋在铁群岛可能经过的路上。引线很长,一直延伸到隐蔽处,由专人看管。
第六天下午,铁群岛的推进队果然踩中了陷阱区。但不是地雷,而是普通的陷坑,掉下去几个人。
就在队伍停下来救援时,郝大一声令下:“引爆!”
“轰!轰!轰!”
连续三声巨响,泥土、石块、铁钉、碎木冲天而起。虽然没炸死几个人,但巨响和烟雾让铁群岛的士兵大乱。他们没见过这种武器,以为是什么妖术,惊恐地四散奔逃。
“稳住!稳住!”军官们大喊,但无济于事。
就在这时,丛林两侧响起呐喊声,箭矢如雨射来。虽然大部分被盾牌挡住,但混乱中,还是有士兵中箭倒地。
“撤退!撤退!”推进队的指挥官见势不妙,下令撤退。
但撤退路上,又踩中了两个地雷。这次是真的炸死了几个人。铁群岛的士兵彻底崩溃,丢盔弃甲,逃回营地。
这一战,晨曦岛大获全胜。虽然只杀伤了对方二十余人,但摧毁了对方的士气,更重要的是,缴获了一批武器和盔甲。
“但他们还会再来。”庆功时,卡隆泼冷水,“骨手不是血鲨,他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。下次,他会用更狠的手段。”
“什么手段?”
卡隆独眼看向丛林深处:“如果我是他,我会用最古老,也最有效的办法:断水。”
郝大心中一沉。鹿鸣涧的溪水,是他们唯一的水源。如果铁群岛找到水源,下毒或者截断,他们就完了。
“必须保护水源。”郝大立即下令,派重兵把守溪流上下。但溪流很长,很难完全防守。
第七天,铁群岛果然找到了溪流。他们没有下毒——毒药在流动的水中效果有限——而是在上游用沙袋筑坝,截断了水流。
“他们想渴死我们。”青叶报告时,嘴唇干裂。虽然才断水半天,但七百多人,对水的需求极大。没有水,撑不过三天。
“我们必须夺回水源,或者找到新水源。”郝大说。
但铁群岛在上游布置了重兵,强攻等于送死。寻找新水源需要时间,而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。
“我知道一个地方。”说话的是个年轻的猎人,叫阿飞,以前是采药人的儿子,对南林最熟悉,“南边,翻过两座山,有个地下泉眼,水很小,但应该够喝。只是路很难走,要经过一片沼泽。”
“多远?”
“来回要一天一夜。”
“你带路,组织敢死队,去取水。”郝大说,“其他人,节约用水,坚持到他们回来。”
阿飞带着二十人,背着所有能装水的容器,悄然出发。他们必须绕开铁群岛的巡逻队,穿过危险的沼泽,在一天一夜内带回足够的水。
等待是最煎熬的。营地中,人们开始控制饮水,每人每天只有一小杯。伤员更需要水,朱九珍急得嘴上起泡,但没办法。
第八天中午,阿飞他们还没回来。郝大知道,出事了。
果然,下午,一个浑身是泥的猎人连滚爬回营地,是阿飞队伍的一员,叫小树。
“我们...我们被伏击了...”小树哭着说,“在沼泽边上,铁群岛的人早就在那里等着。阿飞哥带人引开他们,让我回来报信...水,水都洒了...阿飞哥他们...可能都死了...”
营地一片死寂。最后的水源断了,取水队全军覆没。绝望,如冰冷的潮水,淹没每个人。
“我们...投降吧。”有人小声说。
“不。”郝大站起来,虽然他也口干舌燥,头晕眼花,但眼神依然坚定,“还没到最后。天无绝人之路,一定有办法。”
“能有什么办法?没水,三天都撑不过!”
“那就一天内解决问题。”郝大说,“集中所有人,今夜,突袭铁群岛大营。”
“你疯了?他们五百人,我们三百,还缺水,怎么打?”
“正因为他们认为我们不敢打,我们才要打。”郝大眼中闪着奇异的光,“而且,我们不求全歼,只求夺回水源。只要打破水坝,水自然会流下来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郝大看着所有人,“现在只有两条路:渴死,或者战死。我选战死。你们呢?”
沉默。然后,一只手举起来,是石岩。又一只手,是车妍。一只手又一只手,最后,所有人都举起了手。连伤员都挣扎着站起来。
“好。”郝大点头,“今夜子时,决死一战。”
夜幕降临,丛林一片寂静。缺水的战士们嘴唇干裂,但眼神如狼。郝大将所有人集合,包括能动的伤员,一共二百八十七人。